文心雕龙

《文心雕龙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第一部宏伟巨制,对文学起源、文体类别、神思、风格、修辞、鉴赏、作家人品、文学语社会变迁等一系列重大问题进行了系统 论述。作者刘勰的文学观,以儒家为主,兼容道家和佛家思想。他对人物和作品的评点,见解精辟,开中国文学批评史之先河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作品风格刚健,富有诗意。
凡乐辞曰诗,咏声曰歌,声来被辞 ,辞繁难节;故陈思称左延年闲于增损古辞 ,多者则宜减之,明贵约也。观高祖之咏“大风” ,孝武之叹“来迟” ,歌童被声,莫敢不协。子建、士衡 ,咸有佳篇,并无诏伶人 ,故事谢丝管 ,俗称乖调 ,盖未思也。至于轩、岐鼓吹 ,汉世铙挽 ,虽戎丧殊事 ,而并总入乐府,缪、韦所改 ,亦有可算焉。昔子政品文,诗与歌别 ,故略具乐篇,以标区界。

【原文】

凡乐辞曰诗,咏声曰歌,声来被辞 1,辞繁难节;故陈思称左延年闲于增损古辞 2,多者则宜减之,明贵约也。观高祖之咏“大风” 3,孝武之叹“来迟” 4,歌童被声,莫敢不协。子建、士衡 5,咸有佳篇,并无诏伶人 6,故事谢丝管 7,俗称乖调 8,盖未思也。至于轩、岐鼓吹 9,汉世铙挽 10,虽戎丧殊事 11,而并总入乐府,缪、韦所改 12,亦有可算焉。昔子政品文,诗与歌别 13,故略具乐篇,以标区界。

【注释】


1被:覆,引申为配上。
2陈思:陈思王曹植,魏代作家。左延年:魏代乐师。闲:通“娴”,熟习。
3高祖:指汉高祖刘邦。大风: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载,汉高祖曾还故乡作歌,首句为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。
4孝武:汉武帝。来迟:据《汉书·外戚传》记载,汉武帝的李夫人早死,武帝悲而作诗,诗中有“偏何姗姗其来迟”句。
5子建:曹植字。士衡:陆机字士衡,西晋作家。
6无诏伶人:没有下令让乐工为这些佳篇制谱配乐。伶人,乐工。
7事谢丝管:意谓不能用乐器伴奏。谢,不用。丝,弦乐器。管,管乐器。
8乖:不和谐。
9轩:轩辕,黄帝的名号。岐(qí):岐伯,传说是黄帝时主管医药的臣,据说鼓吹曲为其所作。鼓吹:鼓吹曲,由管乐器和打击乐器合奏的军乐。
10铙(náo):指《短箫铙歌》,是由短箫和铙合奏的军乐。铙是一种似铃但无舌的打击乐器。挽:挽歌。
11戎:军事。丧:丧事。
12缪:缪袭,三国时魏作家。韦:韦昭,三国时吴作家。相传缪袭改编汉代《短箫铙歌》以歌颂魏的功德;韦昭改编来歌颂吴的功德。
13“昔子政”二句:说汉成帝时刘向校书,刘歆据以写成分类目录学著作《七略》,其中诗在《六艺略》,歌入《诗赋略》。子政:刘向字,西汉学者。

【翻译】

凡是乐歌的歌辞叫做诗,诗唱出声便叫做歌,音律用来配合歌辞,歌辞繁多便难以配适;所以曹植称赞左延年擅长增减古代歌辞以合乐,歌辞繁多的就应删减,表明歌辞写作贵在简约。看汉高祖歌咏“大风”,汉武帝悲叹“来迟”,教歌童唱,没有不合乐的。曹植、陆机,都有好的乐府诗篇,都没有让乐工配乐,所以不能用乐器伴奏,世俗称这些诗篇不合乐调,恐怕没有考虑到这些诗未曾配乐。至于轩辕岐伯的鼓吹乐,汉代的铙歌、挽歌,虽有用于军事和丧事的不同,但都归入乐府诗,缪袭、韦昭所改编的汉代乐府,也有值得注意的。从前刘向分类图书,诗和歌被分开,所以约略地列出《乐府》篇,以标示两者的区别。

上一篇:自雅声浸微 ,溺音腾沸 ,秦燔《乐经》 ,汉初绍复 ,制氏纪其铿锵 ,叔孙定其容典 ,于是《武德》兴乎高祖 ,《四时》广于孝文 ,虽摹《韶》、《夏》 ,而颇袭秦旧,中和之响,阒其不还 。暨武帝崇礼,始立乐府 ,总赵、代之音,撮齐、楚之气。延年以曼声协律 ,朱、马以骚体制歌 。“桂华”杂曲,丽而不经 ;“赤雁”群篇,靡而非典。河间荐雅而罕御 ,故汲黯致讥于《天马》也 。至宣帝雅诗,颇效《鹿鸣》 。迩及元、成 ,稍广淫乐,正音乖俗,其难也如此。暨后汉郊庙 ,惟杂雅章,辞虽典文,而律非夔、旷 。至于魏之三祖 ,气爽才丽,宰割辞调 ,音靡节平。观其“北上”众引 ,“秋风”列篇 ,或述酣宴,或伤羁戍,志不出于滔荡 ,辞不离于哀思,虽三调之正声 ,实《韶》、《夏》之郑曲也 。逮于晋世,则傅玄晓音 ,创定雅歌,以咏祖宗;张华新篇 ,亦充庭《万》 。然杜夔调律 ,音奏舒雅,荀勖改悬 ,声节哀急,故阮咸讥其离声 ,后人验其铜尺 。和乐之精妙,固表里而相资矣。故知诗为乐心,声为乐体;乐体在声,瞽师务调其器 ;乐心在诗,君子宜正其文 。“好乐无荒”,晋风所以称远 ;“伊其相谑”,郑国所以云亡 。故知季札观乐,不直听声而已。若夫艳歌婉娈 ,怨诗诀绝 ,淫辞在曲,正响焉生!然俗听飞驰,职竞新异 ,雅咏温恭,必欠伸鱼睨 ;奇辞切至,则拊髀雀跃 。诗声俱郑,自此阶矣 。
元芳,你怎么看?
还没有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
Copyright © 2017-
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犯到原作者的权益,请致邮箱:466698432@qq.com |鄂ICP备13017733号-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