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原夫登高之旨,盖睹物兴情。情以物兴,故义必明雅;物以情观,故词必巧丽。丽词雅义,符采相胜 1,如组织之品朱紫 2,画绘之著玄黄 3,文虽杂而有质,色虽糅而有本,此立赋之大体也。然逐末之俦 4,蔑弃其本,虽读千赋,愈惑体要,遂使繁华损枝 5,膏腴害骨,无贵风轨,莫益劝戒,此扬子所以追悔于雕虫 6,贻诮于雾縠者也 7。
【注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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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符采:玉的横纹。
2组织:布帛之类的织物。品:区分。
3著:附着,附上。
4俦(chóu):辈。
5华:花。
6扬子:扬雄。追悔于雕虫:扬雄早年爱好作赋,后来后悔,他在《法言·吾子》中称赋是“童子雕虫篆刻”,“壮夫不为”。雕虫与篆刻为西汉学童必学的两种书体,即虫书和刻符,此喻小技、小道。
7“贻诮”句:指扬雄在《法言·吾子》中称作赋犹如织薄纱,徒然耗费女工的精力。贻:留下。诮(qiào):讥讽。雾縠(hú):一种薄如云雾的轻纱。
【翻译】
推求登高能赋的原因,是因为看到景物兴起情思。情思由于外物而兴起,所以内涵必须明白雅正;外物通过情思来体现,所以文辞必须巧妙绮丽。绮丽的文辞,雅正的内涵,就像美玉及其纹理,相得益彰,好比织物染有朱紫等色彩,绘画施以玄黄等颜色,文采错杂但不失质素,色调丰富而仍具本色,这是作赋的基本要求。然而只追求文采的人,抛弃了赋的根本,即使读了千篇赋,反而更迷惑而不能领悟赋的特点和基本要求,于是就像太多的花朵损伤了枝条,过于肥胖有害于骨力一样,这样的赋不涉及风教法度,无益于勉励鉴戒,这便是扬雄后悔地说作赋是雕虫小技,又讥讽作赋犹如织薄纱之徒然耗费精力的原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