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代,朝廷设立乐府机关,或采各地歌谣,或令文人制歌辞,配乐演唱,叫乐府诗,简称乐府。后来有许多模仿乐府体制而不配乐之作,也叫乐府。乐府其实只是诗歌中的一类,因为体制有其特点,作品也多,故刘勰另立一篇论述。本篇前面部分说明,配乐的诗歌,肇端于上古;夏殷之世,因国土辽阔,陆续产生四方之音;《诗经》亦均配乐,从中可见风俗盛衰。可惜先秦时代中和雅正的乐曲,在汉代的乐府中未能得到继承。西汉乐府机关采集的各地歌诗,固然是通俗的俚曲;即连用于祭祀天地、祖宗的《郊祀歌》、《房中歌》乐章,也是丽靡不经。俗而不雅的乐曲在汉魏以来的乐府诗中一直盛行。中间虽有少数作品较为雅正,但作用不大。刘勰论乐曲,推崇先秦雅乐,贬责汉魏以来的通俗性乐曲,本篇赞语有云,“韶响难追,郑声易启”,其主旨十分明显。汉魏两晋流行的俗曲,是乐府中的相和歌辞,篇中所指斥的汉乐府《艳歌行》、《白头吟》等篇章,曹操、曹丕所作的清商三调曲《苦寒行》、《燕歌行》,都属相和歌辞。西晋大臣荀勖召集一批音乐师,制新律笛,并整理了曹魏传下来的清商三调歌诗(见《宋书·律历志》、《宋书·乐志》)。以清商三调为主的相和歌辞,长时期来受到人们欢迎,刘勰则竭力贬低,认为它们声节急促,情思哀怨,“诗声俱郑”,背离了中正和平的雅乐轨道。东晋、南朝宋、齐时代,南方又有新的俗曲(吴声歌曲、西曲歌)产生,盛行于世。对这类着重表现男女情爱的乐府诗,刘勰更是鄙薄,不加齿及。刘勰贬低通俗乐曲、民间诗歌的主张,表现出他在这方面的保守观点。本篇后面部分指出,乐府的特点是要用乐曲配合歌辞演唱,“辞繁难节”,因此歌辞贵在写得简约一些。